直到飞机降落在F国机场,宁馨还是有点懵。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.Biquge77.Net
十个小时的飞行,她居然在秦晟的私人飞机上睡了一路。
醒来时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,秦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专注地看着什么。
“醒了?”他合上电脑,“刚好,准备降落了。”
“秦晟,”宁馨揉了揉眼睛,难得露出了点迷糊的样子,“我们来F国干什么?”
秦晟看着她睡眼惺忪的模样,忽然觉得有点可爱——是毫无防备的迷糊。
“带你来玩啊,”他笑,“顺便办点事。”
等车子停在左岸一家低调的拍卖行门口时,宁馨才隐约猜到什么。
而当她走进预展厅,看到中央展台上那架散发着温润光泽的三角钢琴时,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。
施坦威D-274,1948年产,柚木外壳,象牙琴键保存完好。
更重要的是,琴身内侧有一个极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烙印——一朵铃兰。
这是二战后期,施坦威为一位法国收藏家定制的特殊标记,全球仅有三架。
宁馨的姥姥是钢琴家,她从小耳濡目染,对这架琴的故事如数家珍。
三个月前就听说它可能会出现在拍卖市场,她动用了所有关系想提前接触藏家,却都石沉大海。
得到的消息一直是:琴主准备下个月在香港上拍。
怎么会在这里?
“喜欢吗?”秦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宁馨转头看他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震惊: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在找这架琴?”
秦晟替她说完,笑了笑,“宁小姐,虽然我们是合作关系,但基本的功课还是要做的。你从小练琴,最喜欢的钢琴家是霍洛维茨——而这些信息,恰好我都知道。”
宁馨盯着他,第一次觉得这人有些本事。
他愿意对你花心思的时候,确实容易沦陷,难怪会有这么多红粉知己了。
“至于它为什么在这里,”秦晟示意她看拍卖目录,“原定的香港买家上个月爆雷了,资金链断裂,付不起尾款。琴主急需周转,又不愿公开流拍影响价格,所以通过私人渠道找人接盘。我有个朋友……碰巧知道这个消息。”
拍卖很快开始。
这架琴是今晚的压轴,竞拍者不多,但都志在必得。
价格一路攀升,宁馨几次举牌,手心微微出汗。
最后一口价落下时,拍卖师敲下木槌:
“SOld tO the dy in White!”
宁馨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秦晟在旁边鼓掌,看她这样子,还是笑出了声。
办完手续,签完字,工作人员恭敬地表示会将钢琴妥善打包,安排送货。
走出拍卖行时,夜风带着河流的水汽拂面而来,宁馨才终于有了实感。
“谢谢。”她停下脚步,认真地说。
“不客气,”秦晟耸肩,“就当是……合作伙伴的一点心意。”
“但你还没告诉我,”宁馨看着他,“你那朋友是谁?这种级别的内幕消息,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拿到的。”
秦晟的笑容淡了些。
夜色里,他的侧脸轮廓分明,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,此刻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一个在收藏圈有点门路的朋友而已。”
他避重就轻,“宁馨,有时候别问太多。你只要知道,我对你没有恶意,这就够了。”
这话说得暧昧,又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。
“好,我不问。”
宁馨点点头,“这份人情我记下了。”
接下来的两天,他们顺便度了个假。
秦晟像个完美的导游,带她去玛黑区的小画廊,去圣日耳曼的咖啡馆,去那些旅游手册上找不到、但本地人才知道的古董店和书店。
宁馨惊讶地发现,秦晟对艺术、历史、甚至建筑都有相当的了解。
他讲起巴黎的建筑风格变迁时侃侃而谈,分析印象派画作时见解独到,完全不像是那个圈内传闻中只会泡妞玩车的花花公子。
第三天傍晚,他们在蒙马特高地看日落。
整座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,铁塔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灯光。
“其实,”秦晟忽然开口,“那架钢琴的消息,是我父亲给我的。”
宁馨转头看他。
“他和我母亲结婚三十周年时,想送她一份礼物。”
“我母亲也喜欢钢琴。”
秦晟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,声音平静,“所以他动用了所有人脉去找,最后找到了这架琴。但还没等到拍卖,我母亲就去世了。”
宁馨沉默。
她听过一些传闻,秦晟的母亲在他十几岁时病逝,之后秦父未再娶,但父子关系似乎一直很淡。
“琴主欠我父亲一个人情,所以这次有机会,他先问了我们。”
秦晟继续说,“但我父亲说,琴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。他知道你在找,就让我带你过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宁馨:
“我说这些,不是要你感激,只是想告诉你——我父亲很欣赏你。还有就是……秦家的态度。”
这话说得很直白了。
宁馨迎着他的目光,叹了口气:“秦晟,我们的约定……”
“我记得。”秦晟打断她,笑容重新回到脸上,“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,至少他回来之前,我会好好配合你。”
他的眼神太直白,里面有试探,有欣赏,或许还有一点点……别的什么。
宁馨移开视线,看向山下璀璨的城市:
“先做好眼前的事吧。有些事迟早会发生……”
秦晟的眼神冷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: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“不用,”宁馨摇头,“我会自己处理好。”
“答应给秦家的,也不会少。”
*
深夜十一点,“迷踪”酒吧的VIP区烟雾缭绕。
施铭靠在卡座的猩红色丝绒沙发里,右手松松握着酒杯,左手搭在夏暖晴身后的沙发背上。
他的眼睛没看夏暖晴,而是扫视着舞池里扭动的人群,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怎么样,还适应吗?”
他侧过头,声音贴着夏暖晴的耳廓,温热的气息混着酒气。
夏暖晴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在变幻的灯光下荡漾,映出她妆容精致的脸。
“还好。”她轻声说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。
事实上,她心跳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