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枭的行动雷厉风行,李朔前脚刚离开书房,后脚他便召来了长安城主萧溪南。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.Biquge77.Net
当萧溪南听闻沈枭决定向大盛北地投放高达五百万石粮食时,这位素来沉稳的城主眼中也闪过一丝动容。
他并非迂腐之人,深知这背后必然有着复杂的政治交易,但无论如何,能救数百万饥民于水火,总是功德无量。
“王爷慈悲。”萧溪南由衷赞道,但随即,他眉宇间又凝起一丝忧色,“五百万石经由九皇子之手赈济,
固然能解燃眉之急,然而,属下近日调阅仪天司的天象记录,
推演来年气候,恐北地旱情仍将持续,此次赈济,怕也只是治标不治本。”
“本王自然知晓。”沈枭负手立于窗前,望着窗外庭院中嶙峋的怪石,“所以,给你的不止五百万石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“从北荒太仓,再额外调拨一百万石,这百万石粮食,不由李朔经手,
由你亲自组建一支商队,以河西商行的名义,深入大盛北境各州郡,设点售粮。”
萧溪南微微一愣:“售粮?王爷,如今北境粮价飞涨,斗米千钱亦是寻常,
我们若以市价出售,虽能获利,但于灾民无益,若以平价,只怕会引起当地豪强反弹,甚至……”
沈枭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:“谁告诉你按市价?本王定的价是——一斗米,三十五文,不过是以粮票形势出售,只能去大荒各地太仓兑换。”
“三十五文?!”萧溪南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这个价格,莫说是在灾年,便是在大盛丰年,
也几乎是成本价,远低于任何地区的正常市价(通常百文以上一斗)!王爷这是要……
瞬间,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萧溪南的脑海,他失声道:“王爷您是要……逼仓?!”
“不错。”沈枭眼中寒光一闪,“那些蠹虫,不是喜欢囤积居奇,等着吸干民脂民膏么?
本王便让他们囤!看他们能囤到几时!你以三十五文一斗的价格公开售粮,消息传开,那些捂着粮食待价而沽的豪绅大户,
手中的粮食还能卖给谁?他们要么跟着降价,血本无归,要么就等着粮食烂在仓库里!”
他踱步到萧溪南面前,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这一百万石,就是砸向那些粮商脑袋的石头!
本王要你用这石头,砸开他们捂紧的粮仓,逼他们把手里的存粮都吐出来!
只要市面上流通的粮食多起来,价格自然崩溃,北地粮荒才能真正缓解。记住,你此去,不仅是赈灾,更是平抑粮价,打击囤积!”
萧溪南彻底明白了沈枭的深意,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敬佩与凛然。8
此举看似让利,实则是更高明的破局之道,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灾荒的根源之一,人为的粮价操纵。
这需要庞大的财力物力作为后盾,更需要非凡的魄力。
“王爷深谋远虑,属下佩服!只是……”萧溪南迟疑道,“如此低价售粮,恐会触动太多人的利益,沿途必生事端,是否需要加派护卫?”
“护卫自然要派,河西铁骑随你调遣五百,震慑宵小。”沈枭淡淡道,“至于那些地头蛇,若敢伸爪子,剁了便是,不需要本王再教你吧?”
“属下明白了!”
萧溪南躬身领命,心中已然有数。
“还有。”沈枭似乎想起什么,语气随意地补充道,“你此行路线,会途经东州,顺路去一趟天剑宗,代本王见一见白轻羽。”
萧溪南心中微动,白轻羽与秦王之间的纠葛,他略有耳闻。
王爷身边不缺绝色女人,更不是那种天真的恋爱脑,显然别有深意。
沈枭走到书案旁,取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、用料考究的紫檀木长盒,递给萧溪南:“把这个交给她。”
萧溪南双手接过,触手微沉,盒盖紧闭,看不出内里是何物。
“告诉她,”沈枭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这件外袍,以天山雪蚕丝织就,水火难侵,可御寒湿,于她修为或有些许裨益。”
天山雪蚕丝!
萧溪南即便见多识广,心中也不禁一震。
此物乃天山绝顶异宝,雪蚕本就难养,且三十年方吐丝一次,所织衣料不仅轻若无物、坚韧异常,更有调和内息、温养经脉的奇效,可谓万金难求,世间罕有。
王爷竟将此等宝物,随手便赠予白轻羽?
这绝非简单的示好或拉拢。
但他不会多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,照做就是了。
“是,王爷,属下必定亲手将此物交到白宗主手中,并转达王爷之意。”
萧溪南恭敬应道,将木盒小心收好。
“嗯,去吧,北地之事,交由你全权处置,便宜行事。”
沈枭挥了挥手,重新坐回案后,拿起了另一份文书,仿佛刚才交代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萧溪南不再多言,躬身行礼,悄然退出了议事厅……
然而沈枭的计划萧溪南还是没有想的更深。
尤其是为何只出售粮票而不是直接卖粮的用意,根本不在乎北地豪绅世家会不会做出其他反应。
他真正的目的,就是要将灾民引到大荒各部,然后再迁徙到河西各地。
人力,才是沈枭最看重的资源。
……
萧溪南离开秦王府,立刻开始着手筹备。
调拨粮食、组建商队、抽调护卫、规划路线……一切都在高效运转。
数日之后,一支规模庞大、载满粮食和精锐护卫的车队,便从长安城出发,浩浩荡荡向北而行。
车队按照计划,先抵达北荒太仓,与李朔派来的人交接了五百万石粮食,同时提取了另外一百万石“特殊”的粮食。
随后,萧溪南与李朔述说沈枭的安排后,两人分道扬镳。
李朔手持五百万石粮票直接前往北荒指定太仓调粮押运灾区。
而萧溪南则率领着他的“河西商队”,带着那一百万石粮票,如同一位冷静的弈者,开始游走于大盛北境各州郡的棋局之中。
他所到之处,三十五文一斗的粮价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,瞬间引发了巨大的轰动和冲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