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剑宗的山门,依旧矗立在东州铸剑镇外的青山绿水间。看小说就到WwW.BiQuGe77.NEt
只是比起往日的车水马龙、访客如云,如今显得冷清了许多。
曾经被红漆涂写的污言秽语虽已清理,但石狮底座上依稀可辨的刻痕,依旧无声地诉说着那段不堪的过往。
然而,与这略显萧索的山门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山门外一片临时搭建的草棚区。
数百名面黄肌瘦的灾民聚集于此,虽衣衫褴褛,眼中却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。
几口大锅支着,热气腾腾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米香。
天剑宗的弟子们,穿着洗得发白的杂役服饰,正井然有序地维持秩序,为排成长龙的灾民分发稀粥。
“不要挤,人人都有!”
“老人家,端稳了,小心烫。”
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,那些是新招收的年轻弟子。
他们或许剑法尚且生疏,但此刻忙碌的身影,却比任何精妙的剑招更能诠释“侠”字的含义。
在山门内的演武场上,另一番景象正在上演。
白轻羽一身素白劲装,身姿挺拔如青松翠柏,立于场中。
她手中流霜剑并未出鞘,只是虚点着面前一排刚刚通过考核、正式拜入内门的年轻弟子。
这些少男少女,最大的不过十三四岁,最小的才七八岁,
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,眼神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眼前这位传奇宗主的敬畏。
“剑者,心之刃也。”
白轻羽的声音清冷,却带着一种抚平躁动的力量,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。
“练剑先练心,心不正,则剑邪,我天剑宗立宗之本,不在剑招多么繁复诡奇,而在‘守护’二字。”
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面庞,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。
“守护心中正道,守护身边同门,守护脚下土地,守护那些无力自保的弱小,
这才是你们手中之剑,存在的意义。”
她手腕微动,流霜剑连鞘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,动作舒缓,却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和压迫感。
“看好了,这是天剑十三式的基础‘守心式’,
此招不在于攻,而在于定,定己心,明己志,方能窥剑道之门径。”
弟子们屏息凝神,模仿着她的动作,虽显笨拙,却无比认真。
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洒落在白轻羽身上,为她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此刻的她,不再是那个被流言蜚语缠身的“荡妇”,也不是那个在秦王府别院中挣扎屈辱的女子,而是已经重拾信念,试图将宗门精神传承下去的一宗之主。
就在这时,守山弟子匆匆而来,在玄松长老耳边低语几句。
玄松眉头微皱,看了一眼正在授剑的白轻羽,略一迟疑,还是走上前去。
“宗主,”玄松低声道,“山门外……太子殿下李臻求见。”
“李臻”二字,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在白轻羽心湖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,但很快便归于沉寂。
她持剑的手稳如磐石,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他来做甚?”她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说是……有要事相商,关乎北方灾情。”
玄松回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他深知自家宗主与这位太子殿下之间的恩怨纠葛。
白轻羽沉默了片刻,看着眼前这些眼神纯粹的弟子,终于缓缓收势。
“带他去偏殿等候。”她吩咐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梁涛,你暂代我督导他们练习‘守心式’。”
“是,师尊!”
手臂伤势已愈的梁涛恭敬应道。
白轻羽将流霜剑归于身侧,转身,白衣胜雪,步履从容地向着偏殿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