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臻乘车一路向南,马不停蹄朝两淮之地赶去。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.BiQuge77.Net
经过三天两夜跋涉,李臻终于抵达了盐城——河州。
只是李臻抵达河州后,并没有按周磊指示先去找盐运使出面,而是直接借用李澜名义召集当地几大盐商头目于酒楼内赴宴,让他们捐款赈灾。
河州最大的酒楼“聚仙楼”早已被妥善布置。
二楼雅间里,银质餐具擦得锃亮,桌上摆着冰镇的酸梅汤,碟中是刚剥好的鲜荔枝,连烧炭的铜炉都镂刻着缠枝莲纹。
这等排场,与沿途流民的惨状判若两个世界。
未等李臻坐定,五个身着绫罗的盐商已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两淮盐商总商王万山,他年近六旬,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欲滴,见了李臻却忙躬身行礼,态度恭敬得过分:
“太子殿下驾临河州,真是让这小城蓬荜生辉,我等接到左相大人的信,早已备下薄宴,就盼着为殿下接风洗尘。”
其余四人纷纷附和,赵德发腰间挂着和田玉坠,孙承业手指上的金戒指镶着猫眼石,却个个脸上堆着谦卑的笑。
李臻无心寒暄,指尖叩了叩桌面,开门见山道:“诸位都是两淮业界翘楚,今日请各位前来,是因南北灾情惨重,
冀州旱地千里,扬州蝗灾遍野,流民易子而食,本宫此来,是求诸位捐些粮款,救救百姓。”
话音刚落,雅间里的热闹气瞬间凝固。
王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重重叹了口气,肥厚的手掌往大腿上一拍:“殿下仁心,我等岂能不知!只是不瞒殿下,这两年盐商的日子,真是一天比一天难熬啊!”
他说着端起茶杯,却没喝,只是摩挲着杯沿:“您也知道,咱做盐业全靠盐引,
去年朝廷新换了盐运使,盐引迟迟发不下来,咱库里压着十万斤盐卖不出去,都快潮化了,
前阵子漕运又堵了,三艘盐船在淮河搁了半个月,盐化了大半,船工的工钱还没结清呢!”
赵德发立刻接话,声音带着哭腔:“王总商说得是啊,殿下您瞧我这玉坠,看着光鲜,还是前年淘的旧货,
上月我那盐场遭了风雨,灶房塌了三间,修就得花三千两,现在还欠着钱庄的债呢!
咱这是八个坛子七个盖,全靠拆东补西周转,银子早飞得比缉私营的快马还快。”
李臻皱起眉,刚要开口,孙承业已挪到他跟前,拱手道:“殿下,不是我等心硬,
您算算,一斤盐的成本就得三文,盐税要抽三成,还有各级官吏的‘常例钱’,到手里利润不足一成,
去年我捐了五百石粮给本地粥棚,家底都快掏空了,现在家里伙计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,实在是有心无力啊!”
他说着抹了把眼角,却没挤出半滴泪。
李臻瞥了眼桌上的菜——清蒸鲥鱼、鲍汁海参,全是价值不菲的珍馐。
再看孙承业腰间露出的绸缎内衬,料子比东宫的内侍还要讲究,心中冷笑,却仍耐着性子道:“诸位的难处本宫明白,但眼下灾情紧急,一日便有上千人饿死,
只需诸位每家捐三万两,十家便是三十万两,足够救数万灾民。”
“三万两?”
王万山像是被烫到一般跳起来,脸色发白。
“殿下,这可真是要了我的老命!我那铺子上个月才用盐引抵押借了两万两银子,要是再捐三万两,下个月就得关门大吉!”
赵德发忙附和:“就是啊殿下!我家小儿下月娶亲,礼金钱都还没凑齐呢!
再说这盐利看着高,实则都压在货上,流动的货款根本没多少,您要是不信,我这就叫账房把账本拿来给您看!”
他嘴上说着要拿账本,却站着没动,眼神还偷偷瞟了王万山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