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白小说网 > 王爷有百万精锐,你们惹他干什么 > 第99章 乡下人,没见过世面

马车碾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时,苏凝霜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车帘一角。看小说就到WwW.BiQuGe77.NEt

布帘被她指甲掐出褶皱,透过那道缝隙,长安的繁华像一把淬了光的刀,狠狠劈碎了她对“城池”两个字的所有认知。

哪有什么泥点溅落的土墙?这里的青石板铺得比北凉牙行的桌面还平整,一眼望去直达视觉尽头,震撼的无以复加。

宽得能容十八匹骏马拉着鎏金马车并行,车轮滚过没有半分颠簸。

街两侧的绸缎庄挂着蜀锦、吴绫,赤的像火,碧的像深潭,阳光洒在上面,晃得她眼睛生疼,竟比轮回海的鬼火还要灼人。

各地商户挑着担子从车旁走过,安息香的暖甜混着琉璃的冷光飘进来,取代了北凉城挥之不去的风燥。

穿锦袍的公子哥骑着高头大马,马鬃上系着金铃,声音脆得像碎玉,与街边酒肆里传来的胡姬琵琶声缠在一起,热闹得让她耳朵发懵。

她曾以为沈枭的地盘不过是北凉那样的彪悍与混乱,却没想过,这天下竟有这样繁华的城池。

连风里都裹着富庶的暖,连行人脸上都带着不用为饱腹发愁的松弛。

这哪里是什么城池,分明是万主使口中圣教一统后才有的极乐世界,却被沈枭占了去。

她下意识摸向怀中的琉璃瓶,瓶壁的凉意让她回神。

指尖划过瓶身,心底那点因繁华而起的恍惚瞬间被戾气撕碎。

不过是靠兵权搜刮来的虚浮荣华,等杀了沈枭,这一切都会变成圣教的囊中之物。

可目光再落回街上,看到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孩童攥着糖人跑过,母亲在后面笑着追赶,那笑容干净得没有半分北凉流民的卑微,她的心还是猛地沉了沉。

这么繁华的城邦,沈枭究竟是靠什么守住的?

不是杀戮,定然不是。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她狠狠掐灭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灶灰下的皮肤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
马车最终停在秦王府朱红大门前时,苏凝霜的震撼又被另一重景象取代。

两尊汉白玉石狮蹲在门两侧,鬃毛雕刻得根根分明,眼瞳嵌着墨玉,盯着她时竟像有杀气。

门内回廊曲折,廊柱上缠着手腕粗的紫藤,花瓣落在青石板上,被穿青布长衫的仆役弯腰拾起,连扫地的仆役都比北凉牙行的活计体面,衣袍没有破洞,头发梳得整齐。

她跟着胡彻走进府,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,在这朱红墙、碧瓦檐的映衬下,像沾了泥的破布,刺得她浑身不自在。

可这份不自在,很快就被更刺骨的屈辱淹没。

胡彻根本没给她“接近沈枭”的机会,只丢给她一套灰扑扑的仆役服,和一个管事模样的婆子:“分到杂役院,干最粗的活,少让她往内院凑。”

婆子是个厉害角色,接过她时眼神像刀子,直接把她推进了后院的杂役房。

从此,苏凝霜的日子就只剩下恭桶、落叶和冷水。

天不亮就得爬起来倒恭桶,桶沿的污秽溅到手上,她强忍着生理性的恶心,指尖却因用力而泛白。

她曾用这双手操控影丝,割破过城主的喉咙,如今却要握着沾满秽物的木桶把手。

倒完桶要去扫演武场的落叶,秋风卷着枯叶落在青石板上,她弯腰去捡,却能听到场边亲兵练剑的破风声,那剑气凌厉得让她虎口微微发麻……

她曾以为进了王府,总能找到机会靠近沈枭。

却没想过,演武场的围栏都像一道天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