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沉舟睁眼的那一刻,顾南汐正用钢笔尖戳他手腕上的佛珠残片,像在测试一块烧糊的电路板有没有电。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.BiQuge77.Net
“你醒了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顺便说一句,你刚才那句‘没多抱一分钟’我已经录下来了,回头做成手机铃声,每天早上放十遍。”
他没动,只是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,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活了过来。然后才缓缓坐起,动作慢得像台老旧的自动贩卖机出货。
“系统上传了多少?”他嗓音还是哑的,像是被人拿砂纸从喉咙里掏过一遍。
“不多。”她翻开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画着思维导图,线条交错得像春运火车站的换乘图,“就你脑子里关于我哥的最后三十秒记忆,还有你咬杯子时手抖了一下——哦对,你当时心跳是28,呼吸4.1次/分钟,医学上叫临床死亡,玄学上叫诈尸成功。”
他扯了下嘴角:“那你现在信我是假死了?”
“我不信。”她合上本子,顺手把钢笔插回耳后,“我信的是你又在玩命。而且这次玩得特别蠢,明知道系统会同步记忆还硬上,你是生怕江振国不知道你喜欢谁?”
“他知道的比你想的多。”江沉舟扶着墙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已经能走,“不然他不会特意在主服务器留个‘情感波动分析模块’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是担心他看出了你对我有感情?”她翻了个白眼,“拜托,全江氏集团的人都知道你保留我用过的咖啡杯,连保洁阿姨都传你有恋物癖,你还装什么深沉?”
“我不是担心这个。”他走到主机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,调出一段数据流,“我在意的是,他们不仅能读取记忆,还能反向植入。刚才我醒来的瞬间,脑子里多了段不属于我的画面——C区冷冻舱,倒计时七小时。”
顾南汐愣住:“等等,哪个C区?江氏老宅地下三层那个?”
“不是。”他放大屏幕,“是F-7项目的备用基地,在城西废弃化工厂下面。地图坐标和结构图都在这台主机里,但我刚想下载就被切断了。”
“所以你是说……”她眯眼,“有人提前改了计划,把目标从B区换到了C区?”
“不止。”他指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代码,“你看这段指令序列,它是在我进入假死状态后才激活的。也就是说,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——等我启动逃生协议,自动上传记忆,再趁机塞进一条新任务。”
“操。”她猛地拍桌,“这是钓鱼执法啊!你一觉醒来,脑子就被偷偷下了病毒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自动跑去C区按按钮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关掉屏幕,转身看向她,“所以我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。”
“别说了,肯定是危险系数拉满那种。”她摆手,“上次你说‘帮我撑一下AI识别’,结果我被列进观察名单;上上次你说‘就进去看一下’,我们差点被冷冻舱封成冰棍。这次你要我干啥?拆炸弹?还是给你当人肉防火墙?”
“画图。”他说。
“哈?”
“我要你用思维导图推演所有可能性。”他拉开抽屉,拿出一叠A4纸和三支不同颜色的笔,“如果他们是冲着记忆入侵来的,那一定会利用我已知的行为模式设陷阱。你比谁都了解我怎么想问题,所以你来画——所有我能想到的行动路线、所有我会做的选择、所有可能触发的连锁反应。”
她盯着他看了五秒,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现在是让我当你的大脑替身?预测你会怎么送死?”
“准确说是预测他们会怎么让你帮我送死。”
“行吧。”她一把抓过纸笔,“反正我也闲着,正好试试新买的荧光笔。”
她坐在地上,背靠主机箱,开始画。
第一层分支很简单:【江沉舟的行动逻辑】。
下面分出三条线:
1. 直接突袭C区(**险,但符合他作风)
2. 先查信号源(谨慎型,拖延战术)
3. 装作被控制,顺藤摸瓜(最危险,但也最可能挖出幕后)
她在每条线下继续细分,写到第二层时突然抬头:“喂,你平时做决定真这么轴?三条路全是往枪口上撞?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他靠着墙,声音平静,“他们知道我会救小满,也知道我不会让任何人替我去死。所以不管走哪条路,终点都是C区。”
“那你干嘛还让我画?”她吐槽,“直接导航不就完了?”
“因为我想知道——”他看着她笔下的图,“哪条路是你觉得我**最不可能走**的。”
她顿住。
笔尖悬在纸上,墨水慢慢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他们了解我,但不一定了解你。”他说,“如果你能找出一条‘江沉舟绝对不会选’的路,那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,忽然冷笑:“所以你现在是想用我的脑回路绕过你的心理防线?挺狠啊。”
“不然呢?”他扯了下领带,“我又不是神仙,总得靠点外挂。”
她低头继续画,笔速越来越快。
第三层分支展开:
- 若选择突袭 → 需破解三道门禁 → 必触发警报 → 对方已有埋伏
- 若选择查信号 → 时间不够 → 小满撑不到七小时
- 若选择伪装服从 → 必须提供可信证据 → 比如……主动交出芯片
她写到这里,突然停笔。
“等等。”她抬头,“你刚才说系统在我离开后重启了倒计时?”
“对。”
“那说明他们知道我们拿到了部分数据?”
“肯定知道。”
“但他们没立刻派人来清场?”
“没有。”
她眼睛亮了:“所以他们在等——等你按照‘正常逻辑’做出反应。只要你不按套路出牌,他们的预判就会崩。”
“结论?”
“结论就是……”她咧嘴一笑,“咱们得干点你从来不会干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