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里的婴儿眼珠乌润,玉雪玲珑,绵软的一团,好似一块新蒸的米糕,嘴巴弯成月牙,看的人心里跟着软了。看最快更新小说来M.BiQuge77.Net
王氏瞧瞧乳母,摘下腕上佛珠,伸手抱起孩子,对焦嬷嬷道,“看这小模样,他冲我笑呢。”
焦嬷嬷也伸着脖子,连连笑,“是啊,生得可真漂亮,像大公子小时候。”
“是吗?”王氏回头看看焦嬷嬷,目光洋溢喜色重新落在婴孩脸上。
“眼睛也漂亮。”焦嬷嬷又道。
王氏端详婴孩儿的眼,双眸乌黑润亮,因为刚哭过,湿漉漉的。眼睛形状好似开得最绚烂的桃花瓣。
笑意渐渐在嘴角凝固,王夫人叹,“这眼睛,倒是随了那姜家女。”
提到那位红颜薄命的女子,屋中气氛显得悲戚。
“国公爷。”院中的婢女行礼。
从门口望出去,风雪呼啸,镇国公谢渊脸上被刮得好似城墙,踏进烧着地龙的房内,鼻头通红,王氏和焦嬷嬷跟他问好。
王氏双手抱着襁褓,一时欣喜,小步上前。
“国公爷,您看,这孩子和玹哥儿小时候生得可像不像?”
镇国公苍老的脸浮上一丝温情,并没说像不像,只是随意般拿出一个樱桃木拨浪鼓,圆圆的鼓面,精巧的手柄。
“国公爷哪来这玩意儿?”
王氏笑问,这东西府上不缺,但出现在他手里很是稀奇。
“在街头瞧见了,随手买的。”
两颗小铃铛随他的拨转清脆地发出声响。
襁褓里的婴儿眼睛盯着拨浪鼓,摇着短短的脖子,蹬脚翘手,藕节儿似的小胳膊竖起来,咧着嘴笑。
王夫人心底似被融化,笑容泛滥,“瞧他,他跟国公爷倒是亲呢。”
话脱口而出后,意识到有歧义,含沙射影说父子关系不睦。
虽是事实,但挑开来说是相当无礼的。
王氏脸色微微一变,瞧了眼镇国公,见他神色无变化,悄悄放心。镇国公把拨浪鼓递上,说道,“我还有事,你们玩罢。”
焦嬷嬷接拨浪鼓,看见国公爷指甲外缘见血的刮痕,“老奴瞧着,这不像在街上随意买的,倒像国公爷亲手做的。”
王夫人自然也瞥见了,再看这只拨浪鼓,眼神变得复杂起来。
下人通传,闻人管事求见。
闻人堂一进内殿就要孩子,“大夫人,是时候了,让属下把他带回去吧,恐大公子瞧见会怪罪呢。”
“玹哥儿哪会这般狭隘。”王夫人蹙眉,别扭地看他,“再待两个时辰就开宴了,他本也是该瞧见的。”
“你该不是,没告诉他?私自把孩子抱来的?”
闻人堂默认。
大夫人想要看孩子,让他问主子。昨日主子抱着牌位喃喃自语,他根本不敢问。不止昨日,他日日都不敢提和夫人有关的一切,偏偏这是个活物。
回府后,闻人堂才发现,襁褓里多了一只樱桃木拨浪鼓。
晌午,宴席。
谢矜臣说要准时来,的的确确,开宴的前一刻到,众人瞩目,皆被他冷冽的气息震慑,唯恐波及自己。
毕竟,他这些时日不上朝理事,不准棺材下葬,行事疯癫大家都有耳闻。
“拜见父亲,母亲,各位叔婶。”
青年身影萧索,寒冬腊月穿着单薄冷清的素衣,玉冠端正,面色苍白,薄唇抿直,没有血色,只勉强还剩几分贵公子的遗韵。
“坐吧,快坐下。”王氏瞧他比上回见更消瘦了,连忙叫下人看座。
席间从上到下,位次规矩十分严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