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节深夜的遗物箱
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,裹住了岭南大学的教职工宿舍。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.Biquge77.Net
林栖梧打开家门时,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光线下,客厅茶几上的相框格外显眼。照片里,父亲林岳山穿着考察队的冲锋衣,站在雪山脚下,笑容爽朗,眼神明亮。
十年了,这张照片一直摆在这里,提醒着他父亲的存在。
他脱鞋换衣,动作机械,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郑怀简的话——“你父亲研究的不是方言,是密码”“他的失踪和‘文明暗网’有关”。这些信息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疑惑。
林栖梧走到书房,推开靠墙的书柜,里面藏着一个深棕色的樟木箱。箱子上了锁,钥匙一直挂在他的钥匙串上,却从未真正打开过。
他不是不想,而是不敢。
父亲失踪后,他无数次想打开箱子,看看里面藏着什么,却又害怕看到不想面对的真相。直到今天,郑怀简的出现,让他再也无法逃避。
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时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过去的大门。
箱子里铺着防潮的油纸,掀开油纸,里面的物品整齐地摆放着:一本磨破了封皮的笔记本、一支银灰色的钢笔、几张泛黄的老照片,还有一个小巧的录音笔。
林栖梧的手指抚过笔记本的封面,上面用钢笔写着“方言考察手记”,字迹苍劲有力,是父亲的笔迹。他翻开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方言的发音、词汇、语法,还有手绘的方言分布地图,标注着不同地区的语音差异。
每一页都写得工工整整,能看出父亲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与执着。
林栖梧的眼眶有些发热。他小时候,总缠着父亲讲考察路上的故事,父亲会给他模仿不同地区的方言,教他识别各种语音的细微差别。那时候他以为,父亲只是单纯地喜欢方言,现在才知道,父亲的背后,还肩负着不为人知的使命。
他继续往后翻,笔记本的内容渐渐变了。
后面的页面上,除了方言记录,还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符号和数字,排列得很有规律,像是某种密码。林栖梧试着用方言的发音去对应这些符号,却发现毫无头绪。
就在他专注研究这些符号时,手指突然摸到了一张硬硬的东西,夹在笔记本的内页里。
第2节合影背后的题字
林栖梧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东西,是一张老照片。
照片比巴掌略大,边缘已经有些磨损。照片上有两个人,年轻的林岳山站在左边,穿着白衬衫,意气风发;右边的人穿着中山装,戴着眼镜,温文尔雅,正是年轻时的司徒鉴微。
两人并肩站在一处边境口岸的牌坊下,背景是连绵的青山,脸上都带着笑容,看起来关系极好。
林栖梧从未见过这张照片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父亲和司徒鉴微是挚友,这他知道,但这张在边境口岸的合影,却从未听父亲提起过。
他翻过照片,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:“与岳山兄共赴云贵,采录天籁。1987年春。”
字迹娟秀,是司徒鉴微的风格。
“云贵?采录天籁?”林栖梧喃喃自语。
郑怀简说,父亲的最后一份报告是《声音中的暗网》,调查的是利用少数民族方言编制密码的境外组织。而云贵地区,正是少数民族聚居地,方言种类繁多,难道父亲当年的考察,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方言?
他把照片放在桌上,继续翻看笔记本。
越往后翻,笔记本里的符号和数字越多,方言记录反而越来越少。到了最后几页,字迹变得潦草,像是在匆忙中写下的。
林栖梧的心一紧,加快了翻页的速度。
突然,他停了下来。
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被人撕去了,残留的纸缘参差不齐,还带着淡淡的焦痕,像是被火焚烧过,又匆忙扑灭。
“为什么要撕掉?”林栖梧皱紧眉头,“还有焦痕,难道是父亲遇到了危险,来不及处理,只能匆忙撕掉关键内容,用火焚烧,却没来得及烧干净?”
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:父亲在某个深夜,发现了重大秘密,正准备记录下来,却突然遭遇意外,为了不让秘密泄露,只能匆忙撕掉笔记本的最后几页,试图用火烧毁,却因为时间紧迫,只留下了焦痕。
这个猜测让他的心跳加速。
林栖梧拿起那支银灰色的钢笔,笔身冰凉,材质是不锈钢的,握在手里很有分量。笔帽上刻着四个小字:“山音不绝”。
“山音不绝”,这是父亲的代号,也是他对这份事业的执着与坚守。
他旋开笔帽,里面的墨囊已经干涸,但笔尖依旧锋利。这支钢笔,父亲用了很多年,陪伴他走过了无数考察之路,也写下了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林栖梧又拿起那几张老照片,除了那张与司徒鉴微的合影,还有几张是父亲在不同少数民族地区考察时拍的,照片里的父亲,或在田间地头与村民交谈,或在山间记录语音,神情专注而认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