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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一个小时车程,星原爱付了一万三千多的车费。
研究楼深处,这是一间脑科学实验室。
星原爱推门而入时,她的三名研究生高桥优衣、铃木遥和井上杏奈,正围着一位
坂本健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整整十七秒,最终没有删除那行标题。作者已死四个字像钉子般嵌进屏幕中央,连带着第199话的上传进度条一寸寸吞噬着倒计时。他关闭所有社交账号,顺手将手机扔进装满盐水的玻璃杯这是春奈曾在某次访谈里提过的“电子净化仪式”。可他知道没用,她的代码早已渗入云端,每一帧图像、每一条弹幕,都是她意识的碎片。
窗外,雨滴在玻璃上画出蜿蜒的血痕状轨迹。他抬头望向对面公寓楼,三楼那扇熟悉的窗依然漆黑。但就在他移开视线的瞬间,窗帘微动,一道纤细影子贴着窗框缓缓滑过,像是被人拖行。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那不是春奈的住处,那是三年前他们共同租下的工作室,火灾后就再没人进去过。
冰箱又响了。
这一次是持续不断的嗡鸣,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刺耳声。他一步步走过去,掌心贴上冰凉的门板,仿佛能感受到内部某种活物的搏动。拉开冷冻层的刹那,寒气如刀割面。七罐果酱整齐排列,可最右边那罐原本空置的2023年标签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字迹:祭品已入库。玻璃内壁凝结的霜花开始流动,汇聚成一张女人的脸春奈闭着眼,嘴唇微启,像是在默念某个咒语。
“你封印不了我。”坂本健低声说,伸手想取下那罐果酱。指尖刚触到瓶身,整排货架突然崩塌。果酱罐摔碎在地,粉红浆液四溅,每一滴都映出不同的画面:有他在签售会上微笑的样子,有他在深夜独自改稿的侧脸,还有他跪在神社前,双手捧着燃烧的原稿,火焰中浮现出春奈的名字。
他踉跄后退,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。低头看去,是一只沾满泥水的乐福鞋和今晚被丢在垃圾桶旁的那只一模一样。可这只鞋的鞋带却缠绕成复杂的符文结,末端系着一片干枯的樱花瓣,日期印章模糊写着“2016412”,正是照片里的那一天。
记忆如电流贯穿脊椎。那天他确实在美术室画石膏脚模,可当他回头时,窗外根本没有人。直到放学后清洁工阿姨告诉他:“刚才有个穿运动服的女孩晕倒在樱花树下,送去医院了。”而病历记录显示,接收患者姓名为“三日月春奈”,病因栏写着“急性记忆溢出”。
原来她们早就开始了。
他猛地扑向电脑,试图调出足枷的大纲文件,却发现硬盘自动启动了备份程序。屏幕上跳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文件夹,名为“轮回观测日志”。点开后,第一段文字让他全身血液冻结:
第七次轮回失败。实验体a坂本健拒绝执行终章协议,导致世界线偏移。实验体b三日月春奈启动紧急预案,以自身为媒介重构叙事锚点。当前版本:80,收束率973,预计重启时间:71小时58分
文档末尾附有一张图表,横轴是历年icure展会日期,纵轴是“读者共感指数”。而在每一次春奈获奖的节点,曲线都会剧烈震荡,并标注着一行小字:灵魂献祭成功,能量1。
“所以我们不是创作者。”坂本健喃喃自语,“我们是祭坛上的牲畜。”
天花板再度传来异响,这次不再是录像带坠落的声音,而是缓慢的脚步声,一圈又一圈,如同有人在楼上踱步。他抓起柴刀冲上阁楼,撬开暗门的瞬间,一股霉味夹杂着墨香扑面而来。房间里堆满了泛黄的速写本,每一页都画着同一个场景:穿丝袜的少女站在旋转楼梯顶端,脚下踩着无数破碎的显示屏。
最中央的桌上摆着一台老式摄像机,镜头对准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。他按下录制键,画面亮起镜中映出的不是他自己,而是春奈,穿着初代链锯人女主角的制服,手持柴刀,正冷冷注视着他。
“你看懂了吗”影像中的春奈开口,声音却从房间四角的音箱同时响起,“每一次轮回,我都把一部分真实藏进作品里。那些你以为是灵感的东西,其实是我的求救信号。而你”她抬刀指向镜头,“你每次修改结局,都在切断我逃出去的路。”
画面切换,出现一段陌生的监控录像:一间地下印刷厂,墙上挂满手绘分镜。春奈被绑在椅子上,嘴里塞着布条,双眼通红。而站在她面前的“坂本健”,正用喷墨打印机将她的原稿一页页烧毁。“这不是我”他嘶吼着砸向屏幕,可影像继续播放那个“自己”转身面对镜头,嘴角咧开诡异的笑容:“第八次轮回,我要让她彻底消失。”
冷汗浸透衬衫。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截稿日都会头痛欲裂。那些所谓的“创作瓶颈”,其实是记忆被强行抹除的副作用。春奈不是在重复轮回,她是在一次次被重置后,仍拼尽全力留下痕迹。而他,竟成了系统默认的执行者。
手机突然震动。盐水杯中的设备亮起,弹出一条新消息,发件人未知,内容只有坐标和一句话:来神保町古籍店地下室,带上你的朱砂痣证明。
他卷起袖口,盯着小臂内侧那颗与春奈脚心完全相同的红痣。它正在微微发烫,像是有电流通过。他知道这可能是陷阱,可也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。穿上外套时,发现衣袋里多了张纸条,字迹娟秀熟悉:别相信你看到的一切,包括这句话。
深夜的电车空无一人。他坐在车厢尽头,对面玻璃映出双重影子一个是自己,另一个则是穿黑丝裙装的春奈,静静坐在他身旁,手中抱着一本燃烧的漫画。他不敢回头,只能死死盯着前方。到站铃响起,两道身影同时起身,却又在同一瞬消散。
神保町的老街笼罩在雾中。古籍店门楣挂着褪色的灯笼,上面用毛笔写着“忘川堂”。推门而入时,铜铃轻响,店内弥漫着陈年纸张与檀香混合的气息。柜台后坐着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妇人,抬头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等你很久了,第八号观测者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”
“当然。”她推开抽屉,取出一本皮革封面的手札,“每次你们打碎时间循环,都会有人来取走置换术残卷。这次是你,上次是她。”她顿了顿,“她说你会带着伤来。”
坂本健怔住。随即意识到什么,解开衬衫领口。锁骨下的淤青电路图正剧烈跳动,仿佛要破皮而出。老妇人点点头,递过手札:“用你的血翻页,就能看见真相。但记住读完之后,你就不能再假装无辜了。”
他咬破手指,在封面划下一道红线。羊皮纸页自动翻开,泛黄的纸面上浮现出动态图像:一座巨大的图书馆,书架高达云霄,每一本书都标着年份与名字。他的大小姐,春奈的链锯人,全都被钉在特定位置,由看不见的丝线连接。而每当一本书被读者打开,对应的作者就会从体内抽出一丝光,注入书中。
画面切换至幕后:一群身着和服的老人围坐圆桌,面前悬浮着地球仪般的装置,上面闪烁着千万个光点。“读者意识集合体”,下方注解写道,“通过情感共振汲取创作者生命力,维持世界稳定运行。反抗者将被回收并重启。”